電影結束的時候,我才剛擦掉眼角的淚。
等到撥放片尾的工作人員名單,差點又要流下一兩滴。
老實說,一開始是抱著踩地雷的心態進去,畢竟有被國片嚇過很多次的經驗。
但現在坐在這邊要寫一點關於《海角七號》的感想,
我除了老套的「很好看」或「不好看」這種話之外,還有些別的想說。
想要拍一部關於台灣(人)的電影,
我們可以找到一百、或許兩百種的主題切入
(當然不包括放在任何時空都通用的鬼片和無腦愛情片);
可以東拼西湊弄來三十、四十個真正到位的演員
(而不是隨便什麼幫什麼球隊,或者什麼綜藝節目主持人);
但一部電影的成敗,更多取決於它的觀眾們走出電影院的時候,腦中會不會記得它,
或者是在心裡罵聲「幹伊娘,什麼鳥!」
又或者是更悲慘的,觀眾走出電影院下一秒就問:「我們等下要去吃什麼?」
《海角七號》裡面使用的元素很多,有點像我小時候喜歡吃的阿嬤煮的鹹稀飯。
來自異國的「無法投遞」的情書、南台灣小鎮、海洋、
年輕與老人的新舊世代、樂團、音樂祭、
原住民、客家人、日本人、
中間還有夾雜著些許的男女愛情。
男主角阿嘉(范逸臣 飾)是失意的樂團主唱,
從台北回到故鄉恆春後,靠著在郵局兼差送信過日子。有天,他拆開一個地址不詳被退回的包裹,
發現這原來是60年前,一位日籍老師寫給他心愛的女學生的七封情書。
剛好這時候,
阿嘉那身為代表會主席的繼父(馬如龍 飾)決心讓恆春本地人的樂團在演唱會上擔任暖場,
於是由日本來支援的女公關友子小姐(田中千繪 飾)領頭,阿嘉擔任吉他兼主唱,
東拼西湊的恆春鄉親樂團就這樣成立了。
團裡除了溝通不良的友子和阿嘉兩人,尚有
吉他:前迅雷小組組員,現為交警的火爆原住民「勞馬」(民雄 飾)、
鍵盤:我行我素的的音樂小才女「大大」(麥子 飾)、
鼓手:暗戀車行老闆娘的黑手「水蛙」(夾子小應 飾)、
貝斯:拼命實幹的客家人業務員「馬拉桑」(糯米團馬念先 飾)、
貝斯:身兼郵差,也是國寶級月琴大師的老前輩「茂伯」(林宗仁 飾)。
這些人身上,各自有他們化不開的濃情跟心結,
同在一個樂團底下醞釀,
直到正式演出那一刻,才併出熱和光。
劇中有個在我看來算是「安插」的人物,
就是最後才起了關鍵作用的飯店房務,也是大大的單親媽媽(林曉培 飾)
每次有她出現的時候,劇情發展不是莫名其妙,就是令我傻眼。
《海角七號》成功塑造的是在於片中甘草人物,
諸如洪代表、茂伯、勞馬父子等人。
導演企圖要抓到鄉土小人物的動態而頗有效果,幾乎每次茂伯罵「靠夭!」的時候,
滿場無不歡笑的。
但是難得有這樣的機會,讓國片抬頭,究竟我們的《海角七號》有沒有達成使命?
基本上,本片的音樂我覺得算是成功,
除了融合新(電吉他、搖滾樂)與舊(月琴、口琴)的使命之外,
從頭到尾跟著劇情,一波一波營造氣氛,
我想很多人和我一樣,最後都在他們演唱那首慢歌〈國境之南〉的時候
掉下不知從何而來的眼淚。
日籍老師與小島友子的戀情最後當然是沒有結局的,
但80歲的老友子拆開她往昔戀人寫給她的情書時,20歲的年輕友子正戴上象徵阿嘉的項鍊,
過去一代人的七封情書,
輾轉成就這一代的戀情。
宣傳海報上面寫著:
「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封寄不出去的情書,不管是寄到天涯,還是...」
本片觸及的議題很多,但是導演只著重在其中一點發揮
即『每個人都想追回一些自己的東西,也都有一些追不回的東西。』
所以當我們看到酒醉的勞馬,不斷地一桌桌敬酒,
拿出照片告訴每個他遇到的人說:「這是我的魯凱公主,她很漂亮吧?」
只10歲大大卻伸手抱住他,在額上給了他一個吻。
那一刻我們都知道勞馬為什麼哭了,
因為他的魯凱公主永遠都不會再回來。
就如同片中許多人,他們生命中的某些什麼都永遠不會再回來了。
感謝《海角七號》,它讓我覺得國片還有希望,即使它仍有很多進步的空間。
但至少,我存著期待,
因為我知道台灣的電影還可以這麼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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