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nlyaid

雪凌有一雙輪廓很深的眼睛
可能是遺傳自她的外婆或祖母
(因為她的媽媽雖也是原住民，但雙眼明顯的沒有女兒有型)
雪凌的眼睛，從眼頭開始
上下各自向後抓出完美的弧線
然後在眼角交會
睫毛不長，但是一根根細密而且翹立
瞳孔的黑跟眼白形成對比
卻不會在她偏深的膚色上顯得突兀
反使她兩隻眼睛在臉上
如同天空中掛著一輪月，而湖面倒映著另一輪月
靜謐成雙的美


捷運上，她和媽媽、阿姨站在一起，兩個弟弟在車廂另一頭嬉鬧
阿姨起先和她媽媽在聊天
聊著聊著，忽然瞥見雪凌頭髮上別著一隻橘色小髮夾
阿姨說：「雪凌頭上戴這個真好看！」
雪凌媽媽冷淡地回答：「都快要考高中了，不唸書只會玩這些有的沒有的。」
「女孩子嘛，同年紀之間都會比來比去，妳應該給她買個可愛一點的！」阿姨說
這時候，雖然只有一瞬間
雪凌望著她的媽媽，像月亮的眼睛流露出期盼、和一點點懇求的神情
也許因為沒那勇氣，所以她嘴巴一句話也沒說
但是她的眼睛卻一百倍急切的對著媽媽說：「買給我，好不好？」
媽媽只是盯著她的橘色小髮夾，頗不屑的說道：「要是沒有這種東西，書不知道可以唸多好。」
又一瞬間
她原本的眼神黯淡下來，像是被天邊飄過的烏雲遮住一樣
接著她不再講話，一切就跟先前沒有什麼兩樣


臨下車時，雪凌一手牽起她其中一個弟弟
另一隻手不自覺去摸了別在頭上的橘色小髮夾
車門關上，她們一家走了
我則繼續倚著隔板，駛往我的下一站


雪凌不認識我
我只是在捷運同一節車廂中，剛好看到她，和她一雙眼睛的陌生人